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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看一看——兰州张掖西宁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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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26 20:58: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为了给世博会预留优秀空气指数和道路环境,很多工程暂时下马,我忽然有了大把时间,天天盯着看网上的火车票信息。本来想7月份跑一段丝绸之路,结果跟踪了一个月,半张票也没有,因为全到世博会去了,只能眼巴巴等到9月份。全价的飞机票倒是有,一来我有大把时间没有大把的银子,往兰州的机票钱是火车票的三倍;二来实在探索频道看多了,因起飞时的小鸟、机场跑道上的铁皮、不规范的铆钉这些鸡毛蒜皮而起的惨烈空难如身临其境般。等最终追踪到车票的芳迹时,已经9月,立即下单购买。
9/11,适宜出行的日子,倾盆大雨为我壮行。下午15:59的t116,9/12下午5点到兰州,晚点两小时半,因为要给“G”和“D”字头的让道。房间里另外三人全是甘肃本地人,一个是皋兰,另两个兰州人,母女。西北人大约都热情,开始我以为那三人是一起的,再听,满不是那回事。
为减轻负担,明知在火车上要熬23个小时,还是除了水之外什么都不带。带水也是因为有极惨痛的教训,有次到不再供应免费茶水的鹿港小镇吃饭,点了贵到13块一瓶的屈臣氏饮用水,被掌柜的痛斥为败家子,很久抬不起头来。
想到餐车上开开眼界。电影里的餐车都窗明几净,宽敞亮堂,蕾丝桌布,瓶里插花,常有特工装作邂逅交换情报,当然更不用说《东方快车谋杀案》里巴黎伊斯坦布尔车厢的餐车了。细节都不差,感觉完全不对。蕾丝桌布大约辛亥革命以来就不曾换过,玻璃台面像范进挨了胡屠户一耳光的脸,刮得下斤把油来,紫色提花纱窗帘,紫色绢花配宝蓝色玻璃瓶,浅蓝色椅面,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手笔。两顿正餐,晚餐是葱爆牛肉,肉煮熟切片下锅爆炒,味道一般,好在也没有五、六片,给洋葱辣椒点缀些色彩。第二天午餐点的酸菜鱼,大厨说是扁鱼,端上来一大海碗——成套餐具中最大的汤碗,鱼嫩而腥,可能没出上海就死了,酸菜是酸圆白菜。李国香似的女服务员,大约是见我气色难看,安慰我说:“火车上的东西么。”对啊,我应该明理才是。
9/12五点到兰州,出站,赫然见到进站长龙,很多人还戴白帽、披头巾,队伍前有人举着车厢号码的牌子,还有“新疆”字样,难不成是传说中的进疆采棉大军?生活的困苦全部写在脸上,表情却是麻木的,不少人带了板凳。这些简陋板凳让我想起世博会里喜气洋洋花红柳绿的板凳和等候人群。活生生的两个世界,那些热腾腾的光鲜和眼前的采棉大军丝毫无关。
我住在如家快捷永昌路店,标准间189/晚,步行十分钟即到黄河边,游人如织,感觉不是黄河,倒像是黄浦江。
9/13早7:30,t9205出发去张掖,硬席¥76块。应该是原来沪宁、沪杭之间的双层旅游列车,现在升级换代成动车和高铁之后,被替换到西部发挥余热。
对面一位20多岁小男生,芋艿头,电影演员喜欢的黑框扁眼镜,手持两年前的NOKIA,挂个匹诺曹的手机链。车一动他便打电话,嘟嘟囔囔听不清,忽然朗声一句震惊四座:“我靠!COME ON!”真是中西合璧。
车过乌梢岭走的隧道,乌漆麻黑10分钟后出来了,想看一眼金庸笔下著名景点,它竟然是黄的,很不体面的一些小杂草,怎么也掩盖不住荒秃,山被开得坑洼一片,像老鼠啃过的隔夜馒头。那些地理杂志上的俊美照片是恐龙时代拍的还是PS过的?
出火车站,就有一个司机上来搭讪。恰好我来的路上读过一篇当下最红女作家六六的采访记,她说她的新作《心术》想阐述一个观点:必须要信任别人,才能博得别人的信任。在她这话的感召下,我愿意信任这位长得酷似王宝强的司机。结果正如六六一样,这位刘凯师傅确实值得信任。原打算草根到底,搭长途车去马蹄寺的,变成包小刘师傅的车去,他要价160块,比我网上看到的略贵了一、二十块,不过也不太离谱。
这位38军的退伍工兵谈锋甚健,一路讲了不少典故,马蹄河水如何枯竭、马驴骡子的区别、小时候不乖,大人吓唬说马步芳来了等等,叙事风格一如二十年前的杂志《山海经》。
从天水开始,我的耳膜便饱受折磨,经过数不清的隧道,我发觉自己像隔着棉花胎跟人说话,比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的演讲还要遥远。从张掖到马蹄寺的六十多公里,按小刘师傅的说法海拔上升了1000米,一路爬坡,感觉到耳膜忽张忽驰,只怕它终于不胜其烦,从耳朵眼里脱颖而出。
对马蹄寺本身我兴趣不大,所以花35块大洋买了景区门票,途中遥遥看了一眼千佛洞。小刘师傅把我载到停车场,任我放羊,他自己放下椅背休息准备打持久战。然而我比较不争气,看看山坡还平缓,完全忘了海拔,以平日一贯的充军速度向祁连山深处行进,不到2公里即败下阵来,心头如大角鹿乱撞,两太阳的血管几乎爆掉。我家妹妹是理智型,每次都是理论加实例——同事的朋友、朋友的二姨之类,由于微不足道的原因客死他乡的恐怖故事——狂泼冷水。虽然我嘴上不便认输,心里早已打鼓,一碰到身体略有风吹草动的反应,立刻偃旗息鼓。内心挣扎许久,终于放弃祁连山的牧草和雪顶,还有行将枯萎的马莲草,狗恋家似的三步一回头。小刘师傅见我颓然归来,几乎是愤慨地说:“这就算看完了?!”他还硬要我去瞻仰三十三天,我郑重地将后事托付于他,好笑地看着他张了两下嘴,到嘴边的现成话终于敌不过良心,没有说出口,有趣。
回到张掖市区不过五点半,天黑还要两个多小时。小刘师傅开车兜了一圈指点我市里最好的牛肉面馆、烤肉店和美食街,并约好第二天去山丹的时间。
我在青年路美食街解决了晚饭,吃了一碗爆炒搓鱼面和酸辣白菜。搓鱼面形如褪了两次皮的蚕宝宝,混了大量各色蔬菜,味道差强人意。隔壁摊的杏皮水超级美味,摊主谦逊地自称杏皮水,可桶底沉着大量杏肉,汤水也是厚重的杏黄色,相比之下,鼓楼四周的杏皮水全都徒有虚名。
傍晚时候的鼓楼不像白天那样乏味,也不再像八达岭似的崭新刺眼。以前看电影《牧马人》,许灵均离开县城坐长途车,出发去看父亲,那个背景就是鼓楼,原来空旷质朴的环境早被气派的高楼填满了,变成毫无特色的摩登城市,人们管这叫现代化,我看还是破四旧——纯属 ** 余孽。我不相信现代化和历史积淀是死对头。
金都宾馆就在鼓楼边,不值得推荐。挂牌三星,大堂挺括,房间设施连没星的都不及,推拉窗没搭扣,插座不送电,厕所地漏的盖板不翼而飞,巨大的菊花状花洒喷出的水气若游丝,水温死样怪气半天不热,金属龙头锈得像商代青铜器,马桶原本是白色,现在局部黄花梨色。原来价钱是标间120块,已经涨到158块。
9/14早八点,刘凯师傅把我托付给他朋友——另一位出租车司机,眉眼像老演员王润身演的关敬陶,让他带我去山丹。小刘师傅自己,因为别人开他的车半夜兜生意,出了车祸,车子要动手术。临走他交待我放心,这位王东师傅是他好朋友,并留下扑朔迷离的一句话:“车钱你看着给吧。”
我决定再信任小刘师傅一次。王东师傅开始有点腼腆,后来大约觉得我并不难缠便放松下来,在空无一车的312国道上以百公里时速飞驰,路两侧是高墙似的速生杨,树干青白色,树冠像立着的竹扫帚。开出张掖30公里样子,路边开始陆续出现长城的遗骸,越往山丹越整齐,隔几段还有敌楼和烽火台。长城全是泥墙,高约3-4米,上窄下宽,不过现在,因为风蚀的关系,离地1米处变得最窄。长城夹在312国道和兰新线之间,村民为了行走方便,随意扒出缺口,玉米也种到墙边不足半米的地方,很多已经坍塌得无影无踪。长城外侧有几个烽火台(还是瞭望台?),形状像西夏王陵,2个出口建在背面和东侧地下,靠顶部1/3地方有3个小小的瞭望口,周围一马平川。见到万乘匈奴铁骑呼啸而来,守城的小兵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我靠在墙边努力体会当年小兵们的绝望心情,天高地阔,目力所及只我一个人,活生生地历史在我背脊上慢慢传递着凉意,心情颇激动。
张掖不是富地方,当地 ** 无力保护这些长城,任凭它自生自灭。前不久有报道说,因为财力支绌,张掖放弃了丹霞地貌的申遗工作,但没有放松相应的管理保护,负责而明理的做法。闹得沸沸扬扬的曹操墓事件,地方 ** 急功近利,扮演的角色十分可笑。
王东师傅不厌其烦带我看了一段又一段长城,直到接近山丹县城。返回途中,我请他暂时下岗,让我过一下天地一沙鸥的瘾,他连一句会不会开车都没问,干脆地让了贤。小羚羊的驾驶感觉不太好,轻飘飘,视线又低,没有旷野驰骋的快感。我众多不切实际的梦想之一就是驾驶兰德罗孚行走在祁连山中,路边是行云流水般的骏马——倘是汗血宝马就再理想不过了。走了没几公里就厌倦了,方向盘交还给王东,他在边上紧张僵持好一会儿了,如释重负的样子都没有费心掩饰。真是的,谁让他没好意思问出来我是否有驾驶执照,自己白白紧张不安。
早几年从网上下载了一堆祁连山的照片,又实在喜欢《牧马人》和《敕勒歌》的意境,所以这次执意要走一趟祁连山。王东师傅带我到汽车西站买到西宁的票,六十块半,费时6个钟头。王东最后只收我100块车资,我硬塞了150块给他,还有一罐85度C的枫糖饼干给他六岁的儿子。不是我硬充大方,只是觉得他的服务物超所值,借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聊表谢意。
网上一直有人在表扬几个当地的包车司机,我不太愿意找他们,一来,名声在外,生意兴隆,不免因此翘尾巴,挑挑拣拣,价格也水涨船高;二来,性质上,他们是黑车司机。比较而言,出租车司机虽然有良莠(哪儿没有呢?),毕竟更规范些。我自己在张掖,碰到的司机百分之百都是好人。王东师傅,在我们回张掖途中,遇有人扬招,我让他停他也没同意,老实地说拉了我就不能再拉别人了。近来的一些游记里,几个赫赫有名的包车司机,未经乘客同意,随便增加人数,人的欲望,总也不易满足,也许他们先前的好名声,只不过是促销手段。
十一点出发的往西宁的车,理论上6小时到,然而这个理论值如同汽车百公里耗油的理论值般不着边际。司机先是逢站必停,等到了民乐,他更不拿一车乘客当外人,车站里等了十来分钟无人上车,悻悻开走,走出有5公里,电话来了,大约是姗姗来迟的客人终于大驾光临,汽车居然掉头重新开回民乐,接了七、八个打手模样的人,司机又下车跟卖大蒜的小贩剪不断理还乱,大蒜拿起放下数次,买卖终究没成。该车还沿途接受扬招,车速如扭捏不肯上轿的新娘子。
汽车排除万难几经波折终于抵达扁都口,开始进入祁连山腹地。这个时候,万恶的司机把车开得飞快,在我的照相机快门按下的几分之一秒内,要拍的东西已经无影无踪。俄博惊鸿一瞥出现在我眼前(其实主要靠的是视觉暂留),主街沿着山坡陡然而下,房子高不过两层,白色居多,两个穿黑袍的藏民背向我们走在街边,天高云淡,远处是绵绵的祁连山峰。
过俄博之后,山路渐上变成天路,我的头开始痛,借用我家妹妹的语录:脑浆像要开锅似的。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猛按快门,还要避开走位飘忽的太阳,一气拍了一百多张。超乎我想象的是,祁连山一棵树也没有,山脚下遍生牧草,越往上草越矮,最高处是几乎贴地长的苔草。
车在门源又停了20多分钟,大家纷纷去释放农家肥。2个披黑头巾的回族妇女上了车,不知为何又被轰下来,我听不懂说的什么,不便妄加猜测。
门源的油菜早已娶妻生子,现在子孙满堂,正静待善后,看起来青黄不接。远处的山腰,放眼皆是柔和的绿色。美中不足是到处插着“大美青海”的丑陋牌子。后来看地图才发觉,我们是擦着山丹马场的边走过,怪不得这段山不那么凶险。我没有邂逅马群,倒是见识了木讷的牦牛和滑稽的绵羊,这些羊成几路纵队上山觅食,边走边吃,还有本领走得丝毫不乱。
很少的小村子和院落点缀在祁连山腹地,静得像柯罗的风景画,是灵魂放逐的好地方。大约有半个钟头光景,手机没信号。中国移动照顾不到的地方,一定是最后的净土了。刚出民乐的一处,有个移动信号的发射塔立在一户人家屋顶上,屋主人当然不会知道,从此以后他家孩子患肿瘤的几率会高出别人很多。我相信巧舌如簧的经办人一定极尽所能将绚丽无比的海市蜃楼展现在老实的主人眼前,全不管紧贴着房子边就是山坡。
我灵魂深处的祁连山,前景实在堪忧,为了建通途,海拔4000米的地方被挖得乱七八糟,葱绿的山被横切得支离破碎,像上吊未遂,脖子上留下经久不退的血痕。如果要以这种代价来亲近祁连山的话,我宁愿在驴车上摇晃两天,也不要一觉醒来,惊觉已无处安置我的灵魂。
汽车走过大坂隧道,就告别了祁连山进到大坂山。下到黑泉水库以后,路边出现一股涓涓细流,越往大通水势越大,终于在宁大高速西侧,汇成了颇具规模的大通河,跟我一样奔赴西宁。
历经七个半小时,司机把我们扔在西宁火车站就顾自扬长而去,留下我们自寻生路。由于是晚高峰,路也不远,照例被拒载。打电话给酒店,让我到火车站边上乘1路公交,几站就到门口。同我初到兰州的境遇一样,也蒙酒店指点迷津,火车站边乘1路直达。挑酒店的本领堪称一绝,我不想佩服自己都不行。
西宁总而言之是个大小适中的怡人城市,大到具备省城的一切便利,小到站在市中心大十字,朝任何一个方向走,想去的地方不出20分钟都能到。路边绿树如荫,人行道有的比车道更宽,适宜漫步——不过要把大十字除外,那里就像淮海路,寸绿没有,连过街人流都被塞到地下。
掌柜的不同意我一个人去塔尔寺,正好我也不是太想去,大家一团高兴,也免得上演侦察与反侦察。于是在西宁就有一天半的勾留,打算窝在城里体验一下“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传说。先是朝拜了青海省博物馆,气派很大的建筑前是一片更宏大的草坪,藏品之少根本对不起房子。一个展示青海由旧石器时代起直至清代的发掘物的小厅,不过半小时就结束,期间为了浪费时间,还举着地图对照吐谷浑王国的疆界,为这些来时风卷残云、去如彗星迅急的游牧部落叹息。另外,就只有一个藏式地毯的展厅、一个唐卡的展厅,怎么看都像植入式广告。卖纪念品的店多到有4个。
我满怀悲愤,做了件有悖原则的事:去旁边的KFC喝了一杯咖啡。几千里迢迢赶到西宁照顾KFC已经犯傻了,还喝咖啡,咖啡于我如同兴奋剂。不过我实在是要提振一下兴致。半小时后,沿着凉爽的人行道,我慢慢踱到西关大街的南凉虎台遗址。南凉是魏晋时候如走马灯般令人眼花缭乱的北方少数民族政权之一,鲜卑族,建国只18年,凡三帝,其中一位建了这个点将台,底边长百米左右,高近20米,削了顶的金字塔形状。介绍说樊梨花也上去点过将,很离谱,这位只是传说人物,反唐的薛刚的老娘。点将台的坡度有几乎40度,漫说是樊大将军,任哪位将军骑马是绝上不了点将台的。
西宁交通便捷,所有的公交车均价1块,没有10分钟,我从城西又回到城东。我住的汉庭快捷酒店大十字店地理位置优越,水井巷和莫家街就在左右两侧五分钟脚程内。水井巷现在游客比居民多,刀快是理所应当的,卖藏饰、水果、土产和牛羊肉。当地特产(野蘑菇、草药、核桃之类)比超市和挑担都卖得贵,真假难辨;藏饰不知道,我浑身没有一丝一毫粗犷豪迈的特质,不能戴这种风格饰物。有个水果摊子卖像李子但两头尖的东西,问圆脑袋摊主,答曰是红梅,且盛大推荐,我要他挑7-8个,因为贵到25块一斤,他自说自话拣了十七、八个,并不理会我有气无力的 ** ,反复表明很美味我绝不会后悔之类,我只好掏了40块。隔壁摊上有一种而圆脑袋摊上没有的玫瑰红色的苹果,问圆脑袋是啥,他并不正面回答,只说那不好吃,我又追问一句,他用带了三分做作的受伤的语气强调:“我说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你要相信我,不然你就去上当。”我只能表示相信并立即走人。再说一句,那确实是李子,只不过两头尖,而且两块多一粒,味道蛮甜。
正是鲜核桃上市时。我从没见过包裹着绿色果肉的核桃,也没尝过含水分的新鲜果仁。在南大街的营房巷,有几个卖核桃的挑担,我刚一表现出兴趣,一位中年男子就已经剥了核桃殷勤地塞到我手里,果仁雪白似莲子,柔嫩无渣,齿颊留香。我问价,答曰18块一斤,想还他到15块,听说我要买20斤,中年男自动降价到13块,满载而归,用特快专递送回上海,邮费比东西还贵。鲜核桃博得满堂彩,此后话。
接近黄昏,我去东关膜拜著名的东关清真大寺。除礼拜时间外,可以购票参观。以前在郑州,看见过清真寺背后有专门的清真女寺,男女分开礼拜。不能确定作为卑微的第二性的女人,我会不会被挡在外面,索性不去讨没趣了。西宁回民非常之多,而且我觉得有一多半在清真大寺附近出没。男人戴小白帽子,有些人衣服不免褴褛,帽子却雪白挺括。也见过两个戴小黑帽的,一个七八岁男孩白帽上绣蓝色的图案,不知有什么讲究。女人披头巾,年长的黑头巾,年轻的,纱巾颜色很绚丽。
9/16早,我要去北山土楼观。因为没有直达公交,第一次喊了出租车,6块起步费就到了。国内景点,很少有不修缮得五色斑斓的,假得可笑。土楼观除王母殿用黄琉璃瓦覆盖,成功地使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外,其余地方算得上破败,灰扑扑,几乎没什么游客,也不收门票,不过我很喜欢。上土楼观要爬200级陡而破的台阶,三不五时的,还有很体贴的“注意落石,请勿逗留”的告示牌增强效果,有点小刺激。回头,西宁城区就在脚下。我的双腿很配合地与身心一起颤抖。下去是不是得要四肢并用倒着爬下去?那样很不体面呢。
不知道我们老祖宗为什么那么喜欢悬空寺风格的建筑,土楼观也是其中之一,山如同千层饼,层层堆起,寺庙像是镶嵌的蕾丝边。修行的僧人因为近不得女色吃不了肉,所以要造景观房来转移注意力吗?
万幸下山不用走回头路,旁边有山间小道,浓荫覆盖。细看,是满山的紫丁香。有的地方毫无征兆的,一拐弯又是贴着崖壁的窄小栈道,把我的心一下揪到嗓子眼,要知道,我可是个走徐家汇天桥腿都要发软的无用之辈。上土楼观,确实有些孟浪,也有一点好,让我有点人前显摆的小本钱。
我又只花了7块钱打车到城南的青唐城遗址。青唐城是吐蕃人建的以藏民为主的城市,现在只残存有一段300米左右的土城墙,高约8-9米,荒草覆盖。墙边立了几块装饰性的禁止攀爬的牌子,配合着十数条人们前赴后继践踏出来的羊肠道,更像是讥讽。和祁连山里膏药般的“大美青海”告示牌一样,提醒我们这些人间仙境管理者的不靠谱。
西宁附近著名景点青海湖、塔尔寺一个没去,西宁城倒是几乎走遍。而她,确实是个浪费时间的好去处:回族女孩的纱头巾漂亮,戴白帽留白胡子的老人神情安详,无论男女睫毛都浓黑而长,让我痛不欲生。无论问路还是购物,人们都很亲切。看看上海吧,大家横眉立目的,压力把人的戾气激发得淋漓尽致。水井巷斗智斗勇,莫家街香气四溢,还有满城的紫丁香,上海金贵娇嫩的大波斯菊、紫菀、金叶莸漫不经心地盛开在西宁的石缝里,路边上,莫不是无微不至的熨贴。
下午乘t210双层列车到兰州,15:08—17:23,¥50块。我重新回到如家永昌路店,上次接待我的先生远远地打招呼:“回来啦!”这一刻,确确实实有归家的感觉。恕我又拿京沪来做比较,大城市的酒店服务员不可谓不彬彬有礼,但那是公事公办、疏远的客气。而我们平日不太放在心上的兰州西宁,却有一种没有距离的亲切。
兰州比起西宁热闹得太多。由于历来是西北重镇,繁华程度不比上海差多少,因此感觉上比西宁略逊。我的酒店坐落在永昌路庆阳路口,白天没有什么异常,晚上却是恐怖的热闹,是个夜市。唯一的好处是帮我解决简单的晚餐——煎饼、煮玉米、切块的哈密瓜,瓜很甜。我在上海,时常花巨资买到味淡如冬瓜的哈密瓜,我分别品尝过了兰州的白兰瓜、苹果、酥梨和葡萄,口感足以击败上海所有的同类产品。
我是9/17晚的车票回上海,白天没有特别的安排。早上打车去了甘肃省博物馆,看了甘肃考古发掘展厅和丝绸之路展厅,花掉4个小时。绕是如此,还是觉得挂一漏万。本来对自己的文博知识有点小得意,而甘博,对参观者的素质也有信心,文字介绍十分简单,让我的自信不堪一击,经常看得一头雾水。考古发掘厅一位中年管理员,见我折返跑搞得很辛苦,主动上来介绍,生动翔实,旁征博引,穿越古今,告诉我很多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故典,我真是三生有幸遇见这位高人。这位先生对组织小学生参观博物馆颇有微词,认为小孩根本不能领会,而一些带队老师的讲解,令人啼笑皆非,纯属误人子弟,我相信他的话。他还略批评了一下郭沫若的草率,随随便便把铜奔马叫成马踏飞燕,大家只好将错就错至今。老实说,我不太同意这点,专家应该有坚持正确观点的操守,畏惧权贵不是权贵的错。当然了,文霸兼政治墙头草的郭沫若在文博界风评一向很差,常识性错误和考古失误,他老人家个人贡献良多。我跟这位先生还谈到曹操墓,他冷峻地说:“我们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恕我不知他名姓,光线昏暗,又不便凑到他胸前看名牌。而我,每次驾驶员体检,总被医生嘱咐尽早加深眼镜度数,以免害人害己。
告别这位一日师,上去看丝绸之路展厅,正好有个志愿者在给参观者讲解,听了一耳朵。志愿者和我常见的专业讲解员风格完全不同,有条理,亲切而家常,绝不抑扬顿挫,满口程式化的陈词滥调。有个东汉时候的陶罐,上面的图案是蚕宝宝,经常几年不下雨的民勤地区,考古发掘出汉代砖画上还有鹿的身影。想到出天水后,大多数山都是焦黄一片,绿色只是意思意思的点缀,惊觉伟大领袖“人定胜天”的乐观主义早已既成事实。我们都任性地活在当下,借用著名昏君的话: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在甘博磨蹭到一点多,出来乘1路公交回到酒店附近。路上经过小西湖,不知这名称是纯粹写实(城西的小小湖面)还是写意(有杭州西湖的意韵),公交车上匆匆一瞥,大约只是写实,湖边游廊完全是颐和园长廊的翻版,挂着大串红灯笼。张艺谋的审美观简直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荼毒。
永昌路白银路口有个农贸市场,当地人叫它作“肉菜场”,长长一溜,先是水果米粮,中间鱼肉,最后是各色蔬菜。因爱慕兰州水果的甘美,我分别买了30多个花牛苹果,10多个石榴桃梨,虽然水果摊老板娘蹿掇我买几只白兰瓜,幸而没买。兴致勃勃进到邮局,竟被告知生鲜瓜果一概不给邮寄,而我孤陋寡闻至此,也没有调研在先,完全自作自受,只好买个邮政纸箱,打包封箱,化身支前模范,把这劳什子扛回上海,少不得还要被家里不劳而获的批评家挖苦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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