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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部小故宫听兰州版《尘埃落定》,探索少有人知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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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7 17:39: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十九世,三十六院,562年荣辱,近650年历史......你会问我是谁,你在鲁土司衙门转了一圈又一圈,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却找不到我的身影。其实,你早已看见我,而我也一直注视着你。你看,我的枝叶丰硕,遮盖了刺目的日光;我的根脉稳健,深入进雄浑的黄土。我从出生就守护着这座古旧的鲁土司衙门,我就是后花园中那一棵寂寂无闻的酸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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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流传着一本关于土司的书,据说叫《尘埃落定》:一个声势显赫的康巴藏族土司,在酒后和汉族太太生了一个傻瓜儿子,这个人人都认定的傻子与现实生活格格不入,却有着超时代的预感和举止,却成为土司制度兴衰的见证人。现代人被小说精彩而曲折的故事打动,他们为浓郁的民族风情和土司制度的而着迷。然而,现代 人只知道藏族土司、土家族土司、彝族土司等,却从未想过在陇上有这样一位蒙古族土司。而我,终于在春花烂漫中苏醒,在这个清爽的夏伏伸展了枝蔓,沉默了近五百年,而今,我想把鲁土司衙门的故事,把这个兰州版的《尘埃落定》,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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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在明代中叶,在我出生之前,我的家已经是一座恢弘的土司庄园。三十六院、七十二道门,衙门、沁园、花园、妙音寺、显教寺、雷坛等一应俱全,与北京王宫府邸类似的格局,让这里坐拥“西部小故宫”之称。我的主人是世袭的正三品官,先祖脱欢是成吉思汗第六子阔列坚的玄孙。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有名的“脱欢”,主人的先祖既不是被诛杀生父的明朝前期蒙古瓦剌部的首领,也不是被封为镇南王的元世祖忽必烈第九子。他只是一个最平庸、最本分的“脱欢”,在明军功课元大都后,他收藏了黄金家族的锋芒,从此流落河西,偏安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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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鲁土司的血液里,仿佛从来都没有蒙古先辈们的野心,他的血液里流淌的是历尽劫数、荣辱不惊后对于“止戈”的向往。永乐二十年,成祖驻地征讨残余元臣,他屡次勤王有功,被成祖大赞勋业堪比周工,从此,这个蒙古人有了“鲁”这个地道而深远的汉人的姓氏。然而“止戈”并没能停止历代土司的悲剧,七世土司鲁东因频繁参展抵御入侵庄浪、西安的蒙部得卸甲风,手脚麻木,不能行动。九世土司鲁允昌因抵御李自成起义军散尽家财,后拒绝投降被枭首示众。十世土司鲁宏因被怀疑下狱,虽三年后得以昭雪然而获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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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鲁土司家族人才辈出,英勇善战,为封建王朝所倚重。曾经的土司在辖地享有绝对的权力,提督军门两侧分立“生”、“绝”二门。生门供平时进出,绝门上书:“不改恶行终向绝,能持善念转逢生。”是被处以死刑者离开衙门的通道。满清入主中原后,雍正帝曾对西南的叛乱土司施行归土改流,废除了世袭土司身份,其辖地复归流官治理。鲁土司安分守己,被保留了下来。牌楼正中,清嘉庆帝御笔赐书“世笃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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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代代出征,人人作战,让主人一家对于府邸格外用心,他们尽其所能地打造着一个西部世外桃源般的理想家园。一层层院落,一道道门墙,看到的是雄伟森严,雕梁画栋,绚丽巧妙。通过独具匠心的设计,建筑依次抬升,行程数门直线贯通、院落紧密相连的结构,颇具帝王宫殿般的气势。我看过熙熙攘攘的现代历史学家、建筑学家在这座庭院中惊叹着,他们说,这里是我国现存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保存最完整的土司建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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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河夹三山”的永登县,黄土丘陵区和秦王川盆地之上石质山地与黄土丘陵纵横交错。这里是青藏高原东北部与黄土高原西部过渡地带,更是祁连山支脉东延与陇西沉降盆地间交错的过渡地区。这里山峦重叠,丘陵起伏,河水纵贯。高耸入云的乌鞘岭矗立县北,黄河在县南蜿蜒流过。我看着天上云卷云舒,看着院子世袭罔替;我看着街面熙熙攘攘,又看着院子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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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得清楚,这样能将辈出的烈女忠门为什么会走向衰落。我听来这里的历史学家在树下探讨,有人说,改土归流后西北的土司虽被保留却再不受朝廷重视,随着清廷腐败、列强侵略,土司只能勉强维持统治,但民主共和制一建立,土司只能随着封建制度走下历史舞台。有人说,土司安逸享乐,大兴土木,疏于练兵又近亲联姻,从而人丁单薄、后嗣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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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棵酸枣树,我并不懂这些人说的这些话。即使历史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我也依然于这庭院间矗立。“游客朋友们,这里是鲁土司衙门,自明代起连城成为鲁土司政权中心,也成为西北地区甘青交接地带的一个重镇。鲁土司以连城为中心,覆盖甘青多个县区,管辖面积达9000平方公里。历代土司苦心经营,治理此地,为明清王朝立下了赫赫战功,为西北边陲的安定和民族团结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你看,又有一批游客慕名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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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游客或惊叹于建筑,或感慨于历史,他们中不乏穿着古风衣服的小姐姐在墙边屋下旅拍。即使只是一知半解,这座古老的衙门仍然与现代社会保持着微妙的联结。一阵清风,我又想入睡了,我不知道下次醒来是何日,我不知道下次醒来是如何光景,但我知道,在兰州这片神奇而厚重的土地上,变化中自有不变,有万万千千尚未被发掘的如同这座鲁土司衙门的故事,即便尘埃落定,也依旧在如我这样的见证者和越来越多的发掘者中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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