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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宜诺斯艾利斯 激情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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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4 22:03: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香港导演王家卫曾用《春光乍泄》把我们拉到地球的最南端——阿根廷,壮观的7月9日大道、五彩斑斓的博卡、缠绵的探戈、被镜头涂成蓝色的伊瓜苏瀑布、还有断肠之城乌斯怀亚,通通被王家卫纳入镜头。远涉重洋的梁朝伟与现已逝去的张国荣,黎耀辉与何宝荣,在阿根廷这片妖娆的土地上意乱情迷,演绎着爱与被爱、寻找与放弃的故事。
  


  那时的阿根廷,还不曾经历1998年的经济危机,也不曾预料到之后更为严重的2001年经济动荡。Argentina,这个在西班牙语中与“拉普拉塔”有着相同含义、意为“白银”的国家,曾经位于世界10大富国行列,却最终落败;曾因为经济的全面开放成为全球化的样板,却又因此爆发了一场经济、政治、社会的全方位危机,使得国民曾彻底绝望。不知不觉中,影片中何宝荣对黎耀辉的一句“让我们从头开始”宿命般地点睛着这个国家的命运。
  


  有人说:“你一定会一次又一次地爱上这个性感的国度,不要惊讶——因为你并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当许多年之后,再次随着王家卫的足迹踏上这块历经几度大起大落土地的时候,我忽然间读懂了这句话。的确,一天之中,既能看到切割得最完美的钻石,又能看到街头最诡异的涂鸦;刚刚接过高乔人手中一壶满的要流出来的马岱茶,又邂逅到来自安第斯山脉Mendosa的上好红酒;既能与风情万种的超级名模擦肩而过,也会偶遇最不修边幅的风流浪子……于是,无论是谁,无论是多少次的来访,都会为它意乱情迷,难以忘怀。
  


  矛盾的欧洲后裔,永远的马岱茶壶
  黎明的班机平稳地降落在埃塞萨国际机场,清晨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显得格外宁静,无数的街心公园、广场和纪念碑散落街头,西班牙和意大利风格古代建筑林立街边,我们的汽车在城中宽阔的18车道上笔直地穿行,鼎鼎有名的7月9日大道(AV.9DEJULIO)还是那样令人震撼。不时可以看到穿着紧身运动服、带着耳麦、正在晨跑的金发女孩和踩着滑板的高个男孩从街边经过。“阿根廷的女孩漂亮吧!金发碧眼!”Juan,我们此行的全程司机兼导游,一个热情开朗的阿根廷帅小伙,操着有些西班牙语口音的英文骄傲地对我说。“男孩也很不错啊!”我应道。Juan得意地哈哈大笑:“阿根廷可是美洲巴黎,最华丽、最欧化的国家!”
“怎么看不到土著和高乔人呢?”“18世纪才是阿根廷的高乔世纪。现在,印第安原著民和高乔人已经很难看到了,但是要想买高乔人的马岱茶壶还是很容易。”
  


  阿根廷人是乐观的,但也是矛盾的。这里曾遭遇过数百年的殖民统治,这里的民族遭遇过空前野蛮的屠杀和摧残。也许因为19世纪的移民赋予了阿根廷人活跃的意大利和西班牙血统,如今的阿根廷,欧洲移民后裔约占全国人口九成以上,本土的印第安原著民所占的份额已不足2%。50%是意大利后裔,30%是西班牙后裔,15%是欧洲其他国家移民的后代。
  流淌着“高贵的”欧洲血统,距离自己的祖先却越发遥远,是爱?还是恨?这对于高傲的阿根廷人来说,始终是个矛盾的命题。“我们把鱼和肉献给了远道而来的客人,但得到的却是鞭笞和杀戮!”
阿根廷历史学家何塞·路易斯·罗梅罗曾这样描述当地的土著。
  


  久远的1527年,西班牙探险家塞瓦斯蒂安·卡沃托率领一支远征队到达南美大陆后,从一个宽阔的河口溯流而上,深入到内地,他们发现当地的印第安人佩戴着大量银制饰物,误以为当地盛产白银,便将这条河命名为拉普拉塔河,把这一地区称为拉普拉塔区。随着拉普拉塔省宣布 ** ,阿根廷正式诞生。面对西班牙的殖民统治,手无寸铁的土著们显然是无助的,或者束手就擒,或者四散而逃,或者沦为苦力。阿根廷中北部的游牧民族沦为了为殖民者在山路中运送矿石的、负重长途跋涉的“高乔”赶马人。背井离乡的年轻赶马人,经年累月与家人天各一方的悲苦,却培养了他们放荡不羁、乐观豁达的性格。即使荒原上短暂的栖息,高乔人也是聚集起来和着吉他的旋律翩然起舞。歌舞之外的高乔人生活中最不可缺少的便是马岱茶。空旷的草原上,寂寞的高乔人用微苦的马岱茶相互传递着温暖。渐渐的,马岱茶成为有情男女之间的信物。“烫马岱,是热爱。”
如果男女递过一个刚用开水或者甜奶沏好并且表面全是泡沫的马岱茶壶,就无异于表白“我爱你”!然而,尽管高乔人的特质早已鲜明融入到阿根廷人的血液里,阿根廷申办2000年奥运会的宣传品上也印着高乔人的身影,但是高乔人作为一个社会群体却自19世纪末开始在渐渐消失着。
  


  阿根廷最抢眼的纪念品恐怕就是马岱茶壶了。在这个曾经与印加文化一脉相承的地方,如今也只有用葫芦或金或银制作而成的绚丽马岱茶壶是我们唯一可以觅到的古印第安文化的斑驳。曾经辉煌一时的阿兹特克文化和印加文化早已逝去,艳丽的驼绒披肩和土著印第安人只是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北部的山区。
  


  沉静的雷科莱塔,盛开的阿根廷玫瑰
  “因为迷恋一个人,所以迷恋一座城。”阿根廷的城中就有那么一个女人,即使她只存活了33个年头却点燃了一个国家的狂热;即使在她逝去的半个多世纪后,每天仍然能收到慕名而来的人们送来的鲜花。每年的7月26日,阿根廷人都会走出家门,用各种方式去纪念这个女人,20世纪最传奇的阿根廷第一夫人——艾薇塔·贝隆(María
Eva Duarte de Perón)。
  如今布宜诺斯艾利斯城中,许多地方还深深地留着贝隆夫人的影子,比如显眼夺目的玫瑰宫,那栋略显陈旧的阿根廷劳工大楼;再比如在贝隆夫人的推动下迎来了热潮的街头探戈……
  “这里,我来了无数次,和不同国家的人。可是每次,都会给我带来新的记忆。”欢笑的Juan忽然很沉静。
  我想,是雷科莱塔(Recoleta)到了。
  雷科莱塔区是城中最奢华的街区,大多时候这里是安静的。世界最著名的10座墓地之一的雷科莱塔(Recoleta
cemetery)就坐落在这个区。这座城市的权贵阶级集中居住在雷科莱塔,他们在这里最昂贵的商场中购物,在这里最雅致的咖啡馆中品茗,还会带着他们各自引以为豪的纯种狗在这里散步,当他们逝去的时候,同样也会在这里安葬。理所当然,贝隆夫人也安息在此。
  


  “所有的阿根廷人都知道贝隆夫人吗?”
  “当然,所有的阿根廷人都爱她,阿根廷人更喜欢直接叫她Eva。”Juan说。
  也许,1996年麦当娜演绎的《贝隆夫人》不够完美,但是安德鲁·劳伊德·韦伯那首用灵魂演绎的《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层层激荡的歌声,却精准地诉说了贝隆夫人跌宕起伏的一生。正是这部曾一度在阿根廷被禁播的影片,开始让世界上更多的人对艾薇塔·贝隆肃然起敬。影片在金球奖和奥斯卡奖上接连获得提名,麦当娜凭借艾薇塔·贝隆这个角色获得金球奖喜剧和音乐类最佳女主角称号。之后,《贝隆夫人》更成为她在银幕上的绝响,足以见得传奇的艾薇塔·贝隆在人们心中不可撼动的地位。
  我静静地随着Juan走进这个硕大的迷宫。这个建于1822年的美丽而静谧的建筑群,宽阔的大道与错综复杂的小径相互交织,埃及金字塔或者哥特式风格的雕塑品林立两边,探着头很容易看到像地穴一样的维修小室,清洁用的工具被放在灵柩的上面,不时蹿出的几只肥猫会冲着你“喵喵”几声。一个黑色大理石建造而成的墓地前,鲜花簇拥,肤色各异的人正在默默地触摸墓墙,流露着无尽的哀思,这就是贝隆夫人的57号墓地。
  艾薇塔·贝隆,一个自小被父亲抛弃的私生子,儿时忍受着同伴的欺弄与嘲笑,15岁成为高级交际花,27岁成为第一夫人,为阿根廷人民的幸福奔波流离,33载的短暂一生,记录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大起大落。Juan一直在向我诉说着Eva的故事,这时候这个年轻的阿根廷男孩显得有些忧伤。我环顾着Eva的墓碑,鲜花堆成了小山。一个中年女人在碑前深深鞠躬,之后她的额头紧紧地贴在黑色大理石墓碑上,嘴里念念有词。“每天都有那么多的鲜花吗?”我回过头去问Juan。“是的,而且只有Eva的墓前每天鲜花不断!”这也许就是贝隆夫人的神话,一个从不曾淡灭的奇迹。
  走进雷科莱塔,我走进了一段历史,因为,Eva把阿根廷带入到“光荣与梦想”之中;走出雷科莱塔,我回到了尘世之中,我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Eva。
  街头“马拉多纳”,彻夜的探戈
  午后的布宜诺斯艾利斯阳光明媚,在蜚声全球的博卡区正是欢快的时刻。这个以“足球”和“探戈”闻名于世的街区到处洋溢着浓浓的地中海风情,与雷科莱塔的宁静与沉重相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随着向南的人潮,我们走到了博卡区最为出名的卡米尼托街——著名的“博卡”足球队就诞生于此。二三百米长的街道,房屋不规则地散落在街边,或明黄,或大红,或湛蓝,分外艳丽,街道两边断断续续地立着一人多高的围墙,墙上有不同场景的雕塑、浮雕和壁画。
  


  远处传来了人们的尖叫,我顺势而望,一个穿着蓝白球衣的、矮矮胖胖的卷发男人正朝着这边走来!“哇!是他!”我们也几乎尖叫起来。“不必过去,看看就行了!”
Juan显得无动于衷。“马拉多纳!”我们不禁感慨自己的幸运,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在阿根廷的街头邂逅了20世纪最伟大的球星。周围的男人和女人争先恐后的上去和他照相,或拥抱或握手,“马拉多纳”黝黑的脸上绽放着淡定而灿烂的笑容,任何一个球迷他都不会拒绝,并不时伸出左手竖起大拇指,或者微微抬起他那只价值3000万美元的“世界第一左脚”摆出盘球或是射门的pose。突然,他身边的白衣青年男子伸出手来,指着比索,朝着其他球迷和我比划着,只见球迷们纷纷掏出30-60不等的比索放入白衣男子的礼帽中,于是,我也顺从地掏出40比索。之后,白衣男子随着“马拉多纳”朝着西边的街区走去。我恍然大悟,此“马拉多纳”非彼马拉多纳!一脸窘相的我让Juan哈哈大笑。
  太阳开始慢慢落下去,街头献艺的人更多了,马戏团小丑、街头探戈表演还有兜售图画、探戈雕塑作品和马岱茶杯的摊贩随处可见。货架上摆着的手工艺品琳琅满目,但无不与探戈相关,各种探戈舞姿的小纪念品惟妙惟肖,我回头仔细看着这条就连酒吧餐厅的招牌、售卖商品的商标也与探戈舞有关的街道,恍如另一个世纪。
  傍晚,古老的卡米尼托街上,抒情优雅的《卡米尼托》探戈名曲缓缓响起,头戴黑色礼帽、身着黑色晚礼服的男人右手搂着蓝衣女子的芊芊细腰,两眼直视前方,沉稳有力的开始滑步,蓝衣女子在流淌的乐曲中顺从地随着男人旋转;两人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地移动,交臂而舞,快慢有序。
  有人说“一个男人,和他的情妇,在老城区的一个酒吧或者街口,演绎一段痛苦忧伤的故事”,这就是探戈的4大要素。的确,探戈在诞生之初确实没有好名声。19世纪中叶的博卡码头日益繁忙,大批海员开始聚集在港口的大小客栈。长期海上漂泊的孤独和背井离乡的苦闷,使得他们成为港区形形色色酒吧和妓院的常客。久而久之,一种表现离愁别绪、孤独、伤感、苦闷、彷徨等情绪并夹杂着男欢女爱、失恋的苦痛、向情敌报复的得意情节的舞蹈形式开始在下层人群中渐渐流行,最初的探戈产生。1910年前后,探戈的热潮随着殖民者由南美洲蔓延到纽约伦敦以及巴黎。在20世纪奢华的20年代,一个右手永远拿着一根燃烧香烟的男人用沧桑而沙哑的嗓音开启了探戈的歌曲时代,他就是卡洛斯·伽达尔(Carlos
Gardel),他把歌剧的演唱风格融入到阿根廷音乐中,把探戈带出了烟雾缭绕的昏暗小酒馆。今天,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仍有地铁站和街道以卡洛斯的名字命名。
  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发展和融合,无论是在大剧院的室内音乐厅还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都能听到它特殊的节奏。“没有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黄昏,就不能那样跳探戈舞”。的确,只有在这里,南美的激情与浪漫才能表现得淋漓尽致。正如萨瓦托所说:“探戈以它不可战胜的内心征服了世界,不管我们是否情愿,欧洲由此认识了我们。正如斗牛代表了西班牙一样,探戈是阿根廷的代名词。”
  博卡的小路上,没有停息的、委婉激荡的探戈舞曲一曲接着一曲,在这里,人们开始彻夜的跳舞和欢笑,就连不熟舞步的我,也被感染拉起Juan探戈一曲。
  从日落到天明,不眠之城
  “布宜诺斯艾利斯是属于夜晚的”。华灯初放,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餐馆灯火通明,火红的炭火上烤肉飘散出阵阵香气;灯光幽暗的咖啡馆内坐满悠闲聊天的客人,唱片店频频传出欢快的音乐声;还有循环放映的影片,买一次票可以反复看,从午后一直到午夜以后,不限时不对号……的确,在这儿,整日整夜都可以找到不尽相同的乐子。然而就在几年前,阿根廷遭遇经济灾难时,布宜诺斯艾利斯潦倒而萧条的图像还在我的脑海中历历在目:新自由主义的改革,过度的全球化,爆发了严重的金融危机,阿根廷总统之位五次易手,经济体系和 ** 全部处于崩溃的边缘;往日繁华的Av
Florida街,店铺门窗紧闭,待到夜幕降临,昔日灯火辉煌的金融大街,早已失去往日的浮华……几年之后的今晚,当我在Av
Florida街上徘徊的时候,却丝毫找不到当年的萧条痕迹了。
  是的,阿根廷新经济复苏的计划是令人振奋的。经历过美妙的旧日,短暂的黄金岁月,几个世纪的几起几落,
在这个城市里,人们始终高傲乐观地生活着。纵使现在世界上大多数发达国家的经济陷入危机,阿根廷人亦没有哭泣,布宜诺斯艾利斯用快速的经济反弹回击了所有的怀疑者,经济的复兴已经让这里重新成了世界的热点。如今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空气中弥漫着快乐的味道,街头探戈秀随处可见,惊艳性感的探戈男女不厌其烦地炫耀着他们的技艺……布宜诺斯艾利斯,不眠之城,再一次满怀活力与激情,为所有置身其中的人带来无限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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