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墨西哥——穿越时空的感受

夏雨

在见到太阳金字塔（Piramide del sol）之前，我还没有去过埃及，就是说还没有见过金字塔中的老大，被这老三自然是很镇了一下。其实就算见过老大，再见这“老三”，也很难不为之震撼。这就是那种看在眼里会对心速产生影响的建筑物。　　从根据推测，这座太阳金字塔建于公元一世纪，至少花了50年，高65米，底部边长222x265米，体积达1百万立方米，这比埃及胡夫金字塔的体积大。无论哪个角度说，这无疑是人类罕见的巨大建筑，至于老大老三的排行，只是参考之说。我还听说得吉尼斯纪录的金字塔老大是墨西哥城南面乔卢拉（Cholula）羽蛇神金字塔，它的面积比胡夫大金字塔大三倍以上。它的底边是450x450米，66米高，体积估计有4.45百万立方米。太阳金字塔的正面标准像

　　从观感上看，太阳金字塔要比奇琴伊查的库库尔坎金字塔更有金字塔的味，或者说它的造型和人们概念中的金字塔经典，即埃及吉萨的胡夫金字塔的造型比较接近，和吉萨南面塞加拉（Saqqarah）的左瑟台阶金字塔更为相像。　　整体造型分有五、六个阶梯，一节节往上收，每节台阶都是一道两三米宽的平面，围着金字塔一圈，上面完全可以走人。要是借给某导演拍电影的话，上面一定会站立一排排很威风的卫士。　　面向黄泉大道这面有阶梯通到塔顶。阶梯宽敞度不下于北京人民大会堂门前的阶梯。尽管这里是整个特奥蒂瓦坎古城里最重要的景点，也集聚最多的游客，可在高大金字塔宽敞的阶梯上，还依然显得稀稀落落。真不知当年那些古印地安人是出于什么动机要摆出这么付气派。　　不用说，这不是省力气的地方。高60多米，角度60来度，台阶200多级，小山一座，处在2千2百多米的海拔上，想找这么一个花力气的地方还很不容易。　　这里跟库库尔坎金字塔一样，在阶梯中间放了根扶手，给游客方便。当然这是现代人的杰作，古印地安人根本不用这个。角度要比库库尔坎缓和许多，所以上下除了感觉气派以外，并不那么有危险感。　　这个时候草帽的享受就更加充分了。不仅能挡太阳，歇下来时还可以当扇子用。在这条道上，想中途不歇也不冒汗就能爬到顶，恐怕只能是印第安人了。中途坐下来歇的大有人在，反正可以有观望景色为由。　　墨西哥特奥蒂瓦坎金字塔和埃及吉萨的金字塔的建造技术很不相同。胡夫金字塔用的都是上好巨石料，动辄上百吨的花岗岩或类似的硬质石料，最大的巨石有250来吨，相比之下，这座太阳金字塔我没怎么看到像样的石料，严格说来，他们根本不是用开采石料的方法建造金字塔的。他们是属于因地制宜、废物利用——只要看看这里周边的环境就能知道。　　离特奥蒂瓦坎古城不远有两座火山，一座是至今还在冒烟、海拔5452米的波波卡特佩尔活火山，另一座是已经休眠下来的依斯塔西瓦特尔死火山。火山除了出火溜滚烫的岩浆（lava），还有一个功能就是造石块。　　在夏威夷的茂伊（Maui）岛的Kilauea火山的山坡上，曾见过铺天盖地的火山喷发出来的石块。石块大小不一，但很少有巨石，一般都是一两个人就能抬得动抱得走的大小。这种石块一般有很多汽泡，质地也比较松散，不太适合雕刻，却是十分方便的古代建筑材料。同样的情形在加州北部的Lassen火山周围也见过。这种喷发出来的石块有时会滚落得很远，在离Lassen火山口几十里以外还能见到这样的石块。　　不仅是太阳金字塔，几乎整个特奥蒂瓦坎城都是以这类火山喷发出来带有很多汽泡的石块作为主要建筑材料。　　材料不同，其建造方法也就可能有差异。在一定程度上古印地安人很幸运。这些火山石块如同上帝赐给他们的天然建筑材料，很容易搬运，挑挑拣拣，选平整一点的放表层，无需太多加工就能搭建房屋。相比之下，埃及人搭建石头建筑就没这么简单，没有太多这种大小适中的石块可利用，得从山上开采，工夫大了去了。在埃及南部的阿斯旺看过一个古代遗留下来的石料场，还有一个尚未完工的巨大的方塔躺在地下，那难度真得让人怀疑是神干的活。　　工夫是省了，但质量上有差异。这太阳金字塔个头虽大，但看上去斑斑点点，尽是不规则石块的拼凑，感觉零碎，总像是在勤俭治家，缺少点奢侈性豪华，只能撇开细节从大处着眼，方能感受到它的气魄。而胡夫金字塔却可以从它的雄伟中依然欣赏其整齐、精细的细节。　　但是，太阳金字塔——实际是整个印地安人的金字塔——有个埃及金字塔远不可相提并论的长项，就是无论塔身有多陡、多高，都能让人直上顶端，登高望远，从更高一个层次来欣赏人自身的力量。在这一点上，埃及金字塔就少了点意思。埃及人造金字塔，无论做工有多么结实、精致，造型结果雄壮、复杂，都不是给人攀登的，只是让人在塔下领受自己的渺小。　　这种不同的设计，对当时、当事人会引起什么不同的效果，不敢随意猜测，但对我们后世参观者影响却很大。　　看埃及吉萨金字塔，真的只能是看看而已，根本没法“玩”，因为那里的金字塔根本不让往上爬。倒不是那金字塔表面平滑到无可攀登，事实上那几座金字塔整个塔身（四面）从底到顶都是台阶。不过这台阶不是用来给人往上爬的，每阶都很高，进深又很浅，虽不排除有功夫的人也可能上下自如，但对于常人来说是危险万分。再加上有些地方已经有破损，如允许游客自由攀登，差不多如同谋杀。因此，埃及金字塔只能在下面观望，甚至连小小的攀登都禁止，不仅有牌子明确标出，还有人严加监视，是看得摸不得。从太阳金字塔顶看到的景观

　　虽然看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原装货，但看金字塔和看苏州园林不同。苏州园林虽有许多楼台亭阁等关键地方是闲人莫入、请勿触摸，可到处都能曲径通幽、赏心悦目。而埃及金字塔是最简单的立体造型，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的立体三角一个，又是坐落在漫漫沙漠之中。虽说吉萨那里有大大小小金字塔好几个，但造型千篇一律，审美疲劳的速度快得惊人。　　美洲印地安人盖的金字塔就好玩许多。它除了在下面看，感受感受自己的渺小外，还可以手脚并用往上爬，能和金字塔有个拥抱式的零距离接触，寸寸体验它的雄伟，登高望远，领略人类的伟大。我注意了一下，绝大部分来特奥蒂瓦坎的游客都不会放弃爬太阳金字塔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们中国人老盯着长城说事，如不到长城非好汉，没到长城就等于没到中国。兴许墨西哥人也应该多多利用太阳金字塔，抓抓自我感觉。其实，要想了解墨西哥人、印第安人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没登上太阳金字塔，很难有太深刻的理解。　　金字塔顶上是个很大的平台，如果没风的话，打个羽毛球问题不大。铺的也是碎石，当然现在看到的都是修复后的情形，据说以前也有一个神庙，但没有看到原始模样。　　还有一个搞不清楚的事情。这个金字塔的石缝间涂满了像水泥一样的粘合剂，坚固无比，可以任人攀登。但以前也是用水泥的吗？希腊人水泥用得很早，但印加、玛雅以及埃及人的石头建筑都不用任何粘着物，是用石头的平截面相互依靠。太阳金字塔用的大都是不规则的石头，很难想像没有水泥之类粘着物也可以搭起如此巨大的金字塔，要不他们也有一种水泥的替代物，但没有看到太确切的介绍。　　有材料显示，这个金字塔的表层以前有涂层并上色。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金字塔只是一个裸体毛坯，还没穿着打扮。想想也是，古印地安人既然能搭建出如此宏伟的石头架子，还会想不到给它们涂脂抹粉装扮得美丽点？许多介绍特奥蒂瓦坎的文字都说这曾是当年地球上最雄伟的城市，比罗马城还大且壮观。一个城里放着几座五、六十米的彩色金字塔，这不就如同现代的世贸中心和帝国大厦？　　塔顶的平台上，站着、坐着甚至躺着不少人，都被居高临下的感受所吸引着，紧着享受征服高点的喜悦，充分领受内心的感受，品尝得之不易的片刻。大都不急着往下走，要给刚花出去的这么多力气一个交代。　　我后来才读到有经验游客的建议，说是来特奥蒂瓦坎尤其是爬太阳金字塔的最佳时间是傍晚。远处血红般的晚霞映照着金字塔，坐在塔顶上观赏正落日，再回味一些发生在这里的印第安人的故事。这唯一让人担心的是，心情会过于凝重。我想仅仅是为了锻炼肌肉者大可不必来这里，这实在是个历练心智的地方。　　太阳金字塔60来度的坡度比不上奇琴伊查羽蛇神金字塔的陡，下去时无需太狼狈。下去后过一个十分宽敞的广场就到了南北走向的黄泉大道。吉萨难免塞加拉的左瑟台阶金字塔

　　在黄泉大道上从南朝北走到底就是月亮金字塔。一路上，能有一种震撼心灵的神圣感。就我的经历中，这种类似感受并不多。在走近梵蒂冈的圣皮特大教堂时感觉有点类似，但那里太精细、太隽美了，会强制性地分散人的注意力；北京故宫的午门这一带也有类似的震撼，但那与其说神圣不如说庄严或威严，缺乏几分神气；西欧的那些教堂虽不乏精湛的工艺，也有许多感觉很神圣，但能让人感受如此强烈震撼的作品还真的不多见。也许德国的波恩大教堂也给过我很类似的感受，但差别也很明显：波恩大教堂是打针式，让人一针见血地领受到这种神圣，然后不断加强，直至你被彻底震撼；而月亮金字塔采用的是浇灌式，不给过程也不让尝试，劈头盖脸一下就让你全身心沉浸于这种神圣感里。从太阳金字塔遥望到的月亮金字塔

　　塔基长150×120米，塔高43米，总体要不太阳金字塔小。狠狠地喘了会儿气后，开始攀登月亮金字塔。虽然起初的一些台阶有点陡，但毕竟整个塔身要矮一点，还是比较轻松地征服了又一高地。　　塔顶虽也有一个平面，但左后平表面时居然把大部分不规则石块都一块块竖直地嵌在水泥里，让人如坐针毡，无立锥之处。　　到了这顶上才知道这个众神之城原来是阴盛阳衰的女权之城。太阳金字塔虽说个头大点，可月亮金字塔的地势高，最终的位置并不比太阳金字塔低；虽说太阳金字塔处于黄泉大道中段和城的中央，可月亮金字塔坐北朝南，居高临下，而且正前方一个十分整齐、壮观、对称的月亮广场，把月亮金字塔的特殊地位烘托到极致。　　据说这个城市的十分之九还在地下，现在人们能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其中最大的建筑是太阳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两者都在1988年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宣布为人类共同遗产。整个古城里名气和尺寸最大的建筑首推太阳金字塔，但最壮观的部位我以为还是月亮金字塔以及周围这一带的辅助建筑群。黄泉大道的另一头连着的月亮金字塔

　　月亮金字塔正前方有个非常宽大的月亮广场，广场周围有十多个大小不等的寺庙，还有整个古城里保存最完好的建筑群，其中包括蝴蝶宫殿（the Palacio del Quetzapapalotl）和美洲虎宫（the Palcio de los Jaguares）等。广场与宽阔的黄泉大道连为一体，靠近广场的这段大道两旁保留着比较像样的建筑，这些都给月亮金字塔增添很大的观赏价值，也会消耗游客更多的时间。在月亮金字塔上俯瞰月亮广场

　　从月亮金字塔下来，感觉有点疲劳，不只是体力，也包括心力，甚至包括审美，但还是坚持在月亮广场两旁的建筑里转转，那里有用木头做的梁、比较细腻的浮雕石墙、如龙头模样的大雕塑、以及涂着石灰粉的墙壁、老虎模样的壁画等等比较有意思的东西。　　一圈转下来，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突然废弃如此规模的城市，这种大方是中南美洲印地安人独特的秉性。秘鲁有印加人的马丘比丘，尤卡坦半岛有玛雅人的上百个城郭，这里又是阿兹特克人的奥蒂瓦坎古城。这些印第安人就好不按常规出牌，给后人留下些不得不为之惊诧的东西。　　关于为什么会突然放弃这些城市，有许多不同的猜测，有瘟疫说、战争说、内部阶级斗争说、活人祭司过于严重说等等。据考古挖掘研究，整个特奥蒂瓦坎城有明显人为捣毁迹象，神像脑袋有被砸坏，如同 ** 破四旧许多佛像脑袋被砸一样，看来建城的是人，毁城的和人也脱不了干系。     　　终究不是为了考古，来这种地方看看热闹，享受享受惊诧之余，无非就是想得到一些身临其境的感受，没指望从这些断垣残壁中得到什么美的享受。有时候我也怀疑，来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终究有多大意思。可从来也没得到什么明确的回答，只是一旦这种机会出现，还是不愿意放弃。之后还挺有满足感，因总能看到一些很是不同类型的活法，而且还很被这些不同的活法所感动。　　离开奥蒂瓦坎古城时并不需要回到一号门，中间就有个近道，这也是跟着大伙一起走才知道的。不过在门外没有看见汽车站，跟着大家在一个根本不像车站的地方等车。等了很长一会，还没有见来车，草帽开始越来越不那么需要了，正在大家都开始有点担心时，来了辆中型面包车。　　可以肯定这不是挂牌注册的公共汽车。司机说这车虽不到城里，但可以把大家送到地铁站，价格和来时也差不多。这些信息是通过拐几个弯才得到的。等车队伍里也有懂西班牙语的客人，他们和司机交谈后再转成英语，然后大家互相传递、商量拿主意。开始有人上车了，于是也跟上，在这种时候只能随大流，因这实在超出自己可以判断的范围。往最坏的想，除了人肉炸弹，这么多游客，就是端着冲锋枪扫射也要好一阵子才能全部倒下，干这事的人不会嫌累么。小镇的街景
不怎么热闹的小镇

　　车走的好像不是来时的路，途中还经过一个小镇。这小镇应该在金字塔顶上见到过，就是分撒在奥蒂瓦坎古城附近的一些小片建筑群中的某一片。在古城附近没有太张扬的城市，多是一些这类小镇。墨西哥 ** 对这个古城很重视，没有在古城附近有过多的现代城市开发，只是把古城作为一个考古中心，尽量保持古城以及周围的原貌，所以在金字塔顶上一眼望去，依然十分荒芜，很有点远古的苍凉。　　汽车在小镇的加油站里停下来了加油，然后一口气开到一个混乱但并不是车站的地方让大家下车。再三询问后才搞明白地铁站的方位，下车后要走一段路才到地铁站。　　和许多城市的地铁一样，郊区地铁站大都在地面上，而且乘客很稀少。总算没等多久就来了地铁，在天还没有完全黑就回到了城里。小镇一角

　　小镇的加油站

一线天空

看看老三也不错啊。

爱人的宝贝

这里有着太多的故事。